我回到了鄉下。

這家曾經由爸爸經營的旅店。

從奶奶的口中得知,爸爸逝世的消息,希望我能夠回來一趟。

現在我就佇立在這家旅店的門口,這是一間充滿日式風格的建築。

我走進庭院,看著陌生的一切,面無表情地拉開門,爺爺正在玄關等著。

由於單人房已經沒有空的了,爺爺將我帶到一間很大的房間,估計是給團體過宿的,好幾大塊塌塌米鋪在這裡。

我從爺爺手邊接過行李放到房間角落時,聽見奶奶對爺爺說:「有客人正在洗澡,需要去檢查一下柴薪,問問水溫是否可以。」

我說:「我去吧。」

 

走在這不習慣的建築內,怎麼看都感覺自己像是來到了異域。

照著標示來到了洗澡的地方,我繞到了後面燒水的地方,丟入了幾根木頭後站起來。

洗澡間的窗戶是用木頭隔開,裡面的人並沒有拉上簾子,一個男生正微笑地看著我。

我說:「這樣水溫夠嗎?」

他看見我的時候,皺了一下眉頭後,又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
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原來他的右手戴著一件黑色的護手套,一般來說洗澡都會脫光吧。

隨後他問:「這家店的主人呢?」

主人?他應該指得是我爸爸吧。

我說:「他已經過世了。」

聽見我的回答,他又望著自己右手的護手套,自言自語說著:「來不及了嗎...」

從我看不見的角度,洗澡間裡走來一位黑色長髮的女孩子,全身赤裸。

她一靠近那個男生便索吻,緊接著就當作我不在的樣子,開始上演成人的戲碼。

我看見這個情況後說:「水還會熱,請兩位慢慢洗。」

回到房間後我躺了下來,由於搭車趕回來的關係,等待洗澡時不自覺地渾噩地睡著。

 

在夢裡,我在一個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,抬起頭能夠看見一條天空走廊跨越前後,低下頭也可以看見一條地底通道貫穿前後。

我就在中間,這個奇妙的空間。

我問爸爸:「這裡是城市嗎?」

爸爸說:「這裡不是城市,是個很難解釋的地方。」

我一手指著上方,一手指著地下:「那這兩邊又是什麼?」

爸爸蹲下來摸著我的頭說:「上面是給其他奇怪的生物走的,像是龍啦、精靈之類的。而下面呢,是給神走的。」

醒來。

 

房間的電燈已經熄滅了。

我摸著黑暗爬起來,從行李拿出換洗衣物,來到洗澡間。

一邊洗澡,一邊回想著。

爸爸為什麼會跑到這種鄉下開旅店,這個原因沒有人知道。

剛剛夢中,雖然那時候我還小,但是就算是現在,我仍然無法理解那個時候爸爸對我說的話。

甚至無法理解那奇妙的空間到底是什麼。

洗好澡之後準備回去繼續睡覺。

躺下來的時候,注意到在自己的上方不遠處,是那個黑色長髮的女孩子,她仍舊全身赤裸。

我仰起頭看著,她現在正在幫那個男生口交。

我側翻過身子,閉上眼睛不去理會,繼續睡覺。

 

夢中,我來到奇妙空間的地底通道,給神走的那條道路。

在這裡沒有想像中的黑暗,反而像是白天般地光亮,只是不像中間,是空蕩蕩的。

我拿出一片巴掌大的米餅放在地上,然後蹲下來仔細觀察。

這是爸爸告訴我的,他說神很喜歡吃米餅。

不一會兒,我看見米餅逐漸縮小,然後上邊缺了一小角。

這個時候我才看見,一個小人約一根手指頭高,兩根手指寬,身前寫著 "福" 字,正咬著米餅。

福神對我笑著,然後又有兩個體型差不多大小的神走過來,身前分別寫著 "衰" 跟 "窮"。

我再拿出兩片米餅遞給衰神跟窮神。

祂們似乎相當訝異,接過米餅後說:「你不害怕我們嗎?」

我說:「為什麼要害怕呢?你們又沒有碰到我,不會帶給我衰跟窮啊。」

衰神跟窮神說:「可是就算看見我們也會...」

我說:「看見你們只會帶給我,你們意念的衰跟窮,而其他的則會跟著你們一併走掉。」

聽見我的回答,祂們笑著咬下了米餅。

我站了起來,看見不遠處有個體型跟我差不多大小的神。

當我拿出米餅要走過去的時候,發現原本空蕩蕩的這裡,身旁充滿了大大小小的神。

原來不是沒有,而是祂們不想讓我看到。

我將米餅遞給那個神,然後拿出最後一片米餅,問:「這裡還有誰想要嗎?」

跟我體型差不多大的神回答:「你再往裡面走去,那裡應該有。」

我拿著米餅繼續往裡面走,突然整個通道寬闊了起來。

那個神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的耳邊:「她可是從你一走進來開始,就一直盯著看呢,她繞著這裡已經四圈了。」

我看向地板,有著一圈直徑約12公尺的黑色圓圈圖紋。

我順著這個紋路逆時針地走著,走不到半圈,突然一旁的牆壁突然向門般地打開。

從裡面透出強烈的白光,我只能依稀看見應該是有個人站在強光之中。

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從通道的另外一邊,有一個男生跑來。

當腳步聲響起時,牆壁開始靠攏,看起來像是要關閉。

就在要闔起之際,那個男生閃了進去,而我注意到那個男生的右手戴著一件黑色護手套。

醒來。

 

我想起來了。

奇妙的空間就在這間旅店裡,小時候爸爸曾經帶我去過。

憑著記憶,我摸索著奇妙空間的所在,最後只找到一個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。

我深吸一口氣後,咬牙走了進去。

本以為會完全看不見,但不曉得是否眼睛開始適應黑暗,稍微還能看得見一些些。

這裡的確就是小時候我來的地底通道,給神走的道路。

在這裡我小心翼翼地前進,不遠處亮起了三個小小的白光,似乎在指引著我方向。

當我靠近後三個小小的白光消失,隨即在更遠處出現一個稍大的光點。

我繼續向前,朝著光點的方向前進。

就跟剛剛一樣,靠近之後光點消失,接著不再有任何亮光出現。

我持續向著前方走著,直到看見前方似乎有光從牆壁裡透出來。

下一刻,從光之中閃過一個影子,往更深處消失蹤跡。

我走到那個牆壁旁邊,朝裡面望去,只剩下難聞的氣味以及一件黑色的護手套。

這個景象,讓我想起爸爸對我說過的。

「25年,必須要餵 "聖誕披薩" 才行,不然就會像被吃掉了。」

印象中,聖誕披薩大約跟一個蛋塔差不多大小,味道聽說跟起司馬鈴薯差不多。

至於在哪裡可以找到,沒有人知道,但記憶裡爸爸說過他有一個。

是真是假都隨著爸爸的過世消失了。

我注意到有東西來到身後,轉過身去看見一隻體型比我大出兩倍許多的怪物。

牠似乎趴在地上正在忍受痛苦。

不對。

這裡是給神走的道路,所以不會出現怪物,所以在我面前的應該也是神。

不知道從哪裡,小時候那留下最後一片米餅,我就這樣拿了出來。

祂一看見米餅似乎痛苦更加劇烈,然後開始隨著身體的顫抖,醜陋的外皮逐漸剝落。

最後,當外皮都脫落之後,是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孩子蜷伏在地上。

她抬起頭來,我的心臟收縮了一下。

她不正是在浴室裡面看到的黑色長髮女孩嗎?

她站了起來,全身赤裸。

我對她說:「看這個身形,那個時候應該是妳吧。」

她輕笑著從我手邊拿走米餅,然後輕輕地咬上一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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